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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人肉考证”:待拍佛首来自龙门石窟-苏富比临阵撤拍并“审视可行方案”

晨报记者詹皓 报道

由于中国文物爱好者在网络上的一场“人肉考证”,使得纽约苏富比原本计划于9月12日公开拍卖的一尊估价为200—300万美金的唐代佛首临时撤拍,并将与现藏家一起“审视各种可行的方案”。

苏富比上拍

唐代“恢宏巨作”

美国当地时间9月12日,2018年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举办,但本次拍卖专场上的一件佛首石雕却引发争议,有网友考证认为,这件佛首与上世纪前半叶中国洛阳龙门石窟被盗的一座佛首高度相似,怀疑此次拍卖的佛首系龙门石窟1720窟的流失文物。

此事经媒体报道后,苏富比拍卖行的官网紧急从拍卖名录中撤下了该佛首石雕,9月12日的拍卖结果中,也未出现该佛首的成交价格。

苏富比的相关图录显示,该佛首石雕被断代为唐代,高约70厘米,预估价达200万到300万美金,苏富比方面用了“恢宏巨作”来形容这件造型精美的石雕像。图录中将该佛首石雕与包括龙门石窟所藏佛像在内的多座唐代佛像进行了对比,表示“本像嘴唇微噘,属初唐风格”,并表示“至于其具体位于何处,目前尚未可知”。

苏富比图录上还介绍说,该拍品于1955年出现在法国通运公司的拍卖图录中,这是一家中国古董盗卖公司,该拍品后被美国著名收藏家史蒂芬·琼肯收藏。

日本学者

老照片提供关键证据

龙门石窟是中国石刻艺术宝库之一,2000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日本学者关野贞曾在1906年至1916年期间在龙门石窟考察,1920年至1928年与常盘大定再次考察中国,并于1941年与其合著了一本书。

网友正是在这本书中,找到了一张与这尊佛像极为吻合的图片。

这位取名“阳新”的网友说,今年8月,他在一个微信群里看到有人发布了苏富比此次拍卖图录,“当时大家主要都在争辩这件文物的真假,我觉得这个佛首像是真的,而且应该是唐代产自河南的石雕,从风格上看有些类似于龙门石窟的”。

到了9月份,大家再一次在群里争论这件佛首的时候,“阳新”决定去查一下资料,却意外地在由日本人关野贞和常盘大定合作的书中,发现了这件佛首的照片。

照片拍摄于1920年的中国,在书中,这尊佛像的位置被标注为“极南窟”。“阳新”经仔细对比,觉得书中佛像就是此次上拍的佛首来源,于是将自己的发现发到了群里。

网友接力,

开网上学术辩论会

一名文物爱好者看到线索后认为,照片里的石窟并不像是“极南窟”,更像是龙门石窟的1720窟。于是,“阳新”拜托一位在洛阳的朋友前去实地探访1720窟,并详细记录下窟中佛像的各项特征和数据。

经过朋友拍照确认,1720窟内现在还基本保持着日本学者关野贞拍摄时的样子,唯一的区别是1720窟内的佛像头部不见了。

“阳新”用图片进行了反复对比后发现,此次拍卖的佛首石雕头顶上的螺髻数量和排列一致,佛像鼻尖上都有一个白点坑,眉弓处也有几乎相同的黑色结构线。此外,1720窟原有的佛首应该也是70厘米左右的高度,与苏富比发布的佛首尺寸一致,被割走的断口处也能和拍品的断口对应起来。

也有网友根据照片进行了学术争议,认为雕像的脸型、下巴、嘴巴等和老照片中不太一致,有现代审美痕迹。而另一些网友则从仰视、平视、俯视的区别来进行反驳,认为老照片是略为仰视的视角,自然光拍摄,拍出来的形体与苏富比图录这种特意打光拍摄的形体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9月11日正式拍卖前夕,苏富比紧急撤下了这件拍品,这场网上学术辩论会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龙门石窟方面:将持续关注此事

在雕像引起争议和被撤拍之际,9月13日,龙门石窟研究院方面表示,已获悉苏富比拍卖行拍卖疑似龙门石窟佛首石雕的消息,感谢网友们对龙门石窟和中国文物的关心。研究院方面称,从目前各方发布的资料来看,在包括断口、轮廓、风格等方面,苏富比此次拍卖的佛首石雕确实很吻合1720窟的佛像。但是仅仅依靠照片,我们无法做出最终的判断,必须要有机会见到实物之后,才能做出最准确的结论。

据不完全统计,龙门石窟内有600到700尊佛像都遭到过人为盗割。分析其原因时,龙门石窟研究院负责人表示,古代的“灭佛”运动导致佛像被破坏,长期的风化过程也致使不少佛像头部受损,而晚清到民国期间,大量的文物盗窃者将佛头盗走。

这位负责人表示,借着这次拍卖,我们未来会持续关注这尊佛首的情况。我们也希望,包括1720窟佛首在内的众多龙门石窟流散文物,能够早日回归到龙门石窟中。

苏富比回应:

审视各种可行方案

针对此事的持续发酵,苏富比拍卖公司9月14日回应称,这件唐代石灰石雕佛首像拍品,苏富比拍卖公司曾联络过业界的学者。直到我们的拍卖品图录出版之后,我们才注意到雕像的一个画面和上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一名日本摄影师在洛阳龙门石窟拍到的照片非常相似。

苏富比拍卖公司方面表示,经过苏富比与雕像的拥有者琼肯家族的讨论,最终双方决定将该拍品撤出9月12日的专场拍卖,以便有更多的时间审视各种可行的方案。

流失文物1000万件,如何追回?

据统计,我国目前流散在海外的文物多达1000万件,这些国宝级文物如何回归祖国,长期以来也是人们关心和争议不断的问题。

法律界人士表示,要索回中国流失文物,首先是要举证。因为文物流失海外只有两种方式,合法和非法。要追回文物,首先就要举证文物是被盗窃或者走私等非法手段流失到海外的,只有证明其非法性,证明其是被盗的文物,才有追回的可能性。但目前来看,举证是十分困难的。

其次,根据国际公约,被证明了盗窃或抢夺的文物都应归还原属国,然而实际执行起来,却并不简单。因为能够推动国际公约得到践行的仍是“国家道义”,所以实际可操作性并不强,相关条款的解释也是争议不断。

海外流失文物的追回牵涉到不同国家的利益,所以中国政府与流失文物所在地及其政府的谈判和协商也就显得尤为重要,也就是说,政府间的外交谈判是追讨流失文物的有效方式之一,实际情况是,已经有部分流失文物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回归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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